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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民:课改并不简单

时间:2023-08-04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天卉中学的迅速崛起与一直鼎力革新的胡志民有关。正如崔其升之于杜郎口一样,胡志民无疑是天卉中学课改推进的灵魂人物。2009年3月,胡志民为自已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教育是一份神圣的事业,来不得半点虚假,必须踏实践行。

胡志民:课改并不简单

胡志民是谁?

一位站在巨人肩膀上摘到了星星的“课改达人”。他把杜郎口“搬回家”,一点一点比照着反复“描红”,最终实现了从临帖到破帖生成个性经验的“蝶变”,以至于有媒体把他所在的学校誉为全国学习杜郎口“最像”的学校,学习杜郎口学出了自我特色的学校。他做过教师,干过装潢,开过饭店,经历了十年从教、十年经商,最终又回归教育的发展轨迹,这似乎诠释了他生命中的关键词注定与教育有关……

他就是河北省围场县天卉中学——一所民办学校的校长。

之前,尽管在几次会议上曾与他邂逅,但始终无法把他与一个集创业者与课改校长为一体的角色相对接。当真正走进他所创办的学校,与他坐在一起促膝长谈时,他言谈之中接连不断的精彩观点所透出的睿智,让人心生敬意。从他的言谈中读出的,也许不仅有北方汉子的率真与闯劲,更有教育人的理想、激情与执着。

如今,有人说,天卉中学火了,每周都有数百人前来观摩学习。一年多来,先后有北京、山西、内蒙古、宁夏等地的兄弟学校慕名前来参观学习,这里的教师也频繁被邀请到外地送课、讲学。

天卉中学的迅速崛起与一直鼎力革新的胡志民有关。正如崔其升之于杜郎口一样,胡志民无疑是天卉中学课改推进的灵魂人物。他一学期要看课八百多节,要与一百多名学生谈心。他常说:“我选择的是一项不可能重新选择的职业,因为当我看到孩子和家长的目光时,我没有退路。”

2009年3月,胡志民为自已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教育是一份神圣的事业,来不得半点虚假,必须踏实践行。我愿倾尽毕生之力,以良心为纸,以行动为笔,蘸着满是教育情结的鲜血,书写这篇可能不华丽但一定要鲜活的文章,做我一生的祭文

让我们一起走近这位以“做良心教育”为使命的校长,细细品读他的教育智慧。

传统课堂是“泼水式课堂”

褚清源:在投身课改之前,天卉中学的教学质量已经在全县位居第一,你为什么还要选择课改?改革毕竟是要面临风险的。

胡志民:为什么课改?图的是什么?这个被人问了无数次的问题,也曾被自己无数次追问。民办学校要想有出路,必须通过改革不断拓展生存空间,仅靠拼时间、拼体力来赢取分数是无法走远的。民办学校的发展环境并不宽松,与公办学校相比,民办学校既不占天时也不占地利,是在挣扎中等待死亡,还是主动出击实现突围,考验着我们整个领导班子的办学智慧和决策能力。

2003年到2005年应该说是天卉中学最具人文氛围和理想色彩的时期。那个时候,教师充满激情,工作都很投入,学生更是学得快乐。但是到了2006年随着第一届中考的到来,学校一切工作都转移到了中考上,活动停止了,课节增加了,学生没有了往日的欢笑,取而代之的是匆匆的脚步,紧锁的眉头。接下来,虽然连续两年取得了全县中考第一的成绩,但这并没有让我感到一点“成就感”,我甚至觉得,我刚刚看到一点影子的那个理想学校离我越来越远了。看着学校压抑的气氛,看着课堂上“煎熬”的孩子,我曾问自己:“这是我理想中的学校吗?这是我要追求的教育吗?如果这样下去,学校还有办下去的必要吗?”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我决定必须通过课改来寻找新的出路,否则我宁愿放弃。

褚清源:天卉中学一直在致力于建设新课堂,你认为传统的课堂最大的缺失是什么?

胡志民:传统课堂不是从学生的“学”出发的,而是从教师的“教”出发的,学生不是主动学会,而是通过灌输“被教会”。这是传统课堂最大的问题。

一直以来,传统课堂都是以教师的“强权”为前提,缺少对学生感受的尊重,教师说什么,学生就要做什么,否则就不是“好学生”。传统教育类似于“放羊”,“羊倌”呵责、抽打着“羊”奔向“分数”这片人人都争夺的“草地”。实际上,生活在学校里的这些“羊”,远没有真正的羊自由自在,他们只有一片“草地”,需要“被牺牲”一切去得到它。

我常常把传统课堂称为“泼水式课堂”,教师攒了半桶水或一桶水,站在讲台上凌空泼下,学生能接收多少算多少,接不着就拉倒。实际上,教师和学生的关系永远不应该是一桶水和半桶水的关系。教师应该是指引学生寻找水源的领路人。这个找水源的过程就是课堂学习的过程。

褚清源: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天卉中学今天的课堂从教师的“教”转向了学生的“学”,真正让学生成了学习的主人。

胡志民:是的。构成课堂的元素主要有学生、教师、环境。传统课堂中放大的是教师这个元素的作用,但是这个元素在一定时间内是恒定的,环境在一定时间内也不会改变,只有学生这个元素是可变的,并且这个变量是无限的。可是传统课堂恰恰忽视了对学生这个元素的开发和利用。我们把课堂的恒定元素确定为1,如果学生这个元素起的作用为0,1乘以0等于0,学生没动,你在上面讲得天花乱坠,学生在下面却无动于衷,那么我们这堂课的效益为0;如果学生反感这个老师或反感老师的讲课方式,他们在心里抵触,可能起到的作用为-1,1乘以-1的得数为负数,那么这堂课的效益则是负效益。如果我们让学生动起来,让学生主动参与课堂,与同学合作,与教师合作,学生这个元素的作用就可能发挥得更大,课堂的效益就可能是两倍效益,甚至是三倍效益。所以说,我们所实践的高效课堂的价值就在于,设定了教师这个元素以后,把学生这一元素调到最大值,通过学生主体作用的发挥使课堂效益成倍增加。

为什么要采取“拿来主义

褚清源:天卉中学在课改实践中一直在强调模式的作用,在你看来模式之于课堂教学的最大价值是什么?

胡志民:有不少人在质疑模式,甚至批判模式,实际上是因为很多人没有弄清楚模式的本质意义,以至于把模式等同于模式化了。模式即方法,即流程,即规则。模式是我们做事的边界,是基本的课堂规则。每一个教师都有模式,区别在于有的模式是科学的,先进的,有的模式是落后的,甚至有问题的,需要抛弃的。模式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应该是一个动态生成的概念,模式是不断被突破的,旧有的模式被打破的同时,新的模式诞生。同样,学校的发展不同的时期需要有不同的课堂教学模式。我们倡导模式是为了保证教师不犯常识性错误,让更多的教师少走弯路,迅速掌握一种更有效的方法。没有模式就没有标准,教师在模式内是自由的。

褚清源:天卉中学的课改是在“师法杜郎口”的基础上,最终“破帖”生成了独特的“大单元教学”特色。你因此一直主张学习先进经验要先“临帖”,要敢于采取“拿来主义”,“临帖”的价值在哪里?

胡志民:别人已经验证的成功经验完全可以拿来为我所用,杜郎口中学探索了十多年才总结出今天的经验,我们没必要从头再重走一遍。我们要学会借力发展,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摘星星。所谓拿来主义,关键是要主动拿,而非被动拿。拿来的经验首先要认真“临帖”“描红”,这是学习成功经验的一阶段,当走过了这一阶段,就要集合集体的智慧,依据学校自身的实际情况,对经验本身进行重新组合与改造,促成最终的“出帖”。

实践中有不少学校不“出帖”,原因是“临帖”出了问题。学不好成功的经验,问题不在经验本身,而在于学习者是否真正做到了融会贯通。我一直坚持一个观点,批判吸收、挑肥拣瘦的做法是要不得的。没有步入课改的深水区,就没有发言权,对于同一个观点,处在课改浅水区和深水区的人,认识是不一样的。课堂教学改革的最佳捷径就是找一个好帖进行临摹,等真正钻进去了,你自然就能化蛹成蝶,破茧而出。

褚清源:学习成功经验重要的是学其神,但往往是仿其形容易,学其神难,天卉中学在学习杜郎口中学时经历了一个什么样的过程?

胡志民:任何一种改革,任何一种创新,如果只看它的表面似乎都没有深度,但是细细探究会发现,其背后都有一种或隐或现的文化在支撑,有着很多不被我们了解的背景与故事。最初走进杜郎口中学,我们看到的只是杜郎口中学的冰山一角,随着考察学习的深入,我们深切感受到了杜郎口人那种朴素的教育情怀和执着的改革精神。最初,我也曾认为,杜郎口中学的课堂有作秀的嫌疑,但是后来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幼稚的,那里天天都有参观者,杜郎口中学没有必要天天给我们作秀。

当然,现在来到天卉中学的人中,同样有对我们的课堂存在这种疑虑的,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大家看到的课堂就是我们的常态课堂,作为一所民办学校,我们没有必要给任何参观者作秀,因为他们都不能决定我们学校的命运,决定学校命运的只有家长和社会,只有他们认可了,天卉中学才可能有未来。

课改,“下水”方有发言权

褚清源:对于民办学校来说,升学率是立足之本,你不担心课改可能影响成绩吗?

胡志民:这可能是一线课改实践者最担心的问题。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课改初期是一头雾水、手忙脚乱;课改中期是成绩下滑、遭受怀疑;课改后期是豁然开朗、体验幸福。这就和《西游记》中唐僧求取真经一样,不能让孙猴子一个筋斗去两天拿回来经书,必须经过九九八十一难。遇到问题不可怕,解决问题就是最大的进步。

课改没有进入深水区时,因为学生还不能熟练主宰这种课堂,预习、展示都不很充分,讲解抓不到点子上,课堂时间浪费比较多,教学目标无法有效完成,课堂上表面的繁荣又往往会掩盖学生隐藏的问题,因此难免会出现学生成绩下滑的反弹现象,这是正常的。有一点需要坚信,成绩只是课改的副产品,也许改革之初,朴素的想法就是为了成绩,为了生存,但真正走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有比生存更大的意义。(www.xing528.com)

褚清源:你曾总结了课改初期十大绕不过去的问题,请具体谈谈。

胡志民:课改初期,由于教师对理念的认识不到位,操作方法不得当,曾遭遇过一些问题,我将其总结为十大绕不过去的问题:一是教师观念,明白容易转变难;二是学生习惯,说改容易养成难;三是集体备课,安排容易做实难;四是编学案,编写容易有价值难;五是用学案,完成容易保质保量难;六是小组,建立容易建设难;七是合作学习,表面合作容易有效合作难;八是课堂展示,泛展容易精彩难;九是学习任务,设计容易完成难;十是教学质量,不升反降容易提高难。课改不怕出问题,问题是我们进步的抓手,解决就是进步,坚持就是成功。

褚清源:作为课改的过来者,你认为校长在课改中要担当什么样的角色?

胡志民:课改出了问题谁负责?当然是校长,校长要做课改的第一责任人。我认为,在课改过程中,校长要扮演好三种角色:一个是课改发端的独裁者,改革之初不允许有第二种声音;第二是课改中期的理解者,遇到难题要敢于担当,要始终与教师站在一起,共同解决课改难题,而非一味指责;第三是课改过程的护航者,在人力、物力、财力上不断给予支持。

其实课改并不难。许多人尚未真正投身课改,则先预设出许多问题,假想出一大堆障碍,这些问题和障碍成了他们不课改的理由。还有一部分人依然在观望,犹豫不决,陷于不课改良心过不去,课改又怕自己过不去的心理困境。其实只有“下水”才能学会“游泳”,只有在行动中生发的问题才是真实的问题,思考过多,就会行动太少。一旦上路,你会发现最初预想的许多问题只是伪问题,你会体味到从事教育无法言说的妙处。

办学校还是办“学店”

褚清源:民办学校当前的发展环境并不宽松,那么民办学校发展面临的问题有哪些?

胡志民:随着国家教育投入的增加,民办学校原有的竞争优势正在逐步丧失,横在民办学校面前的有“三把砍刀,一根绳子”。

第一把“砍刀”:国家投入力度加大,进行布局调整和资源整合。过去是穷国办大教育,哪级办学哪级管理,公办学校投入明显不足,民办学校正是在这个时候,高起点高投入发展起来的。随着国家财力的增强,开始加大对教育的投入,动辄上百万、上千万,甚至上亿,再强大的民办学校也无法和“国力”抗衡,民办学校赖以生存的“硬件”开始不“硬”。

第二把“砍刀”:“两免一补”政策在全国范围内实施。“两免一补”政策的出台,无疑让义务教育阶段的民办学校雪上加霜。由于许多民办学校的学生享受不到这一惠民政策,所以在社会上形成了一种认识导向,国家对民办学校不支持,民办学校的倒闭是早晚的事,很多家长对民办学校失去了安全感,不敢再把孩子轻易送到民办学校,除非你有非常特殊的吸引力

第三把“砍刀”:公办学校大幅度提高教师工资。这一刀砍得最深!民办学校当年能够迅速发展,得益于当时公办学校的低工资。2003年天卉中学创办时,招聘教师可以说“振臂一呼,应者如云”。因为当时三十岁左右,工龄在十年左右的教师,月工资只有七八百元,而我们一下子给到了2500元之多,吸引力很大。可短短几年的工夫,公办学校教师的工资直线上升,民办学校原来的工资优势不在,教师心理失衡,开始出现教师向公办学校回流的现象,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最致命的。

“一根绳子”:2007年以后,物价开始大幅度上涨,银行加息,新《劳动合同法》颁布,用工成本大幅度提高,多方面因素集合在一起,办学成本一路走高,可是我们又不敢轻易提高学费。“资金”的绳索开始套在了民办学校的“脖子”上。

褚清源:你的“三把砍刀论”道出了民办教育发展面临的集体困境。在当下民办教育的竞争力和抵御风险能力依然很弱的情况下,你如何看待民办教育的未来?

胡志民:我始终对发展民办教育充满信心,《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传递出了促进民办教育发展的信号。但前提是让什么样的人来办教育,是办学校还是办“学店”。民办学校必然要提供可供选择的差异化教育,要无限制造家长选择你的理由。民办学校的发展空间不是政策给的,而是自己拓展的,必须靠自身的发展赢得尊严,赢得认可。

褚清源:民办学校内部存在哪些需要规避的问题?

胡志民:民办学校的发展有两种现象:一是家族式管理发展模式,二是空降兵式发展模式。家族式管理在创业初期有其积极的意义,但是发展到一定规模,不管管理多精细多到位,最后的结果都是失去教师的信任,教师没有安全感和归属感,导致学校表面抓得紧,实际上没有一点凝聚力。有的学校为了管理,不惜重金请来一些名校的二线校长或有丰富经验的校长,我把这类现象比喻为空降兵式发展模式。这些人往往起点都比较高,固有的管理经验和思维惯性使其短时间很难和学校的发展实践相融合,非常容易和创业元老发生矛盾。其次,这些人又极易引导一部分教师的追随,形成一个小圈子,一旦和办学者发生矛盾,很容易造成成批教师倒戈,久而久之,学校的发展思路渐窄,容易走进学校发展“人治”的死胡同。

褚清源:有人是为了钱办教育,你是有了钱办教育,但教育毕竟是一项大投入、低回报的投资,你为什么依然回到教育上呢?

胡志民:确切地说,是为了一种理想和尊严。教育是我人生选择的第一个职业,并且整整干了十年,我始终对教育有一种割舍不下的情结;更重要的一点是,做生意那几年虽然赚了一些钱,但说实话,每赚一分钱,我觉得尊严便少了一分,生意人和教育人的生命状态是不一样的。所以,当积累了一些资金后我毅然选择回到家乡办教育,办一所自己理想中的学校。这所理想学校就是要让每一个从天卉中学毕业的学生在将来回首往事的时候,会认为这三年的生活让他们一生受益。

褚清源:在你的理想中,天卉中学未来的规划是怎样的?

胡志民:现在,学校的很多教师经常应邀到全国各地讲学,受到各地同行的追捧,他们在成就自己专业发展的同时,也赢得了应有的尊重。至于天卉中学的未来规划,我想不在于它规模发展得有多快,关键是追求理想的教育,做有尊严的教育。民办学校要摒弃办教育赚钱的目的,要做良心教育,民办学校不能只做升学率的暴发户,要真正回归到“人”的培养上来。教育是慢的艺术,做教育不能功利,功利是教育的大忌。比如说,人家挖生源,我不能挖,如果一边在做着龌龊的事情,一边却教育学生好好做人,我会心里很不安。哪怕有一天,天卉中学失败了,也虽败犹荣,因为天卉中学是在为教育理想而奋斗。

胡志民语录

教学改革“改”的是模式,“革”的是观念,先通“道”,再换“术”。

改革初期,校长要扮演好三个角色:改革发端的“独裁者”,改革中途的“理解者”,改革过程的“护航者”。

难题就是“价值”,问题就是“抓手”,解决就是“进步”,坚持就是“胜利”。

集体备课是高效课堂的“加油站”,导学案是高效课堂的“方向盘”,小组建设是高效课堂的“神经元”。

只有教师的“高效”是“教”的“高效”,只有学生的“高效”是“学”的“高效”。真正的高效课堂必须是教师、学生“双高效”,所以高效课堂应是“双核课堂”。

改革最大的“阻力”不是家长和学生,而是老师,让讲出来的“名师”突然“不讲”,无异于让一辆高速行驶的车立刻“停下来”,不出毛病才怪。

“高效课堂”满天飞,“名词”高效了,“课堂”没高效,该对“高效”打假了。

有一种奇怪的社会现象,到医院病最重的人是找“名医”看,而在学校最差的学生往往被推到了“庸师”那里。“名师”是靠自己的本事干出来的吗?不是,名师是“名生”捧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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